我们的日记

2010年4月6日

劬劳棘薪—献给自闭症儿童的母亲们


黄震

孩子
  如果时光倒退,我依然不敢把目光转移到舞台前方。在那里,孩子们拉着他们的母亲,用听起来有些生硬的歌声,唱起《世上只有妈妈好》。边上的女孩已经在流泪,我微微抬头看着正在指挥的曹鹏老师,86岁高龄的指挥家,微微停下双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孩子们的歌声还在继续,我的泪水终于无法忍住,从眼角滴落……
  舞台上正在歌唱的孩子们,我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的目无表情,你们的举止怪异。你们会突然对我笑,对我叫,也会面对我的话语没有丝毫的反应。后来,在城交的音乐会上,我又一次见到了你们。你们走上了舞台,和我们一起演出。一次又一次的演出,越来越多的孩子们走上舞台,越来越多的孩子们,开始在音乐之中,甜美的笑着。

母亲
  我们一直为孩子们的长大默默高兴着,为孩子们的康复默默祈祷着。在笑容的背后,我忽然发现,焦距的集中,使我忘记了在一旁轻轻哭泣的母亲们。当她们起身道谢时,我忽然,一阵心酸。
  第一次知道这些伟大的母亲们,还是在湖南卫视的采访节目中。起初,和朋友们嘻嘻哈哈的看着,大家调侃说,看看电视上的我,到底有多肥硕,而到最后,我们一起沉默。听着嘉伟妈妈的平静诉说,我们都止不住,泪水流下。
  孩子们似乎来自另外的世界,伟大的母亲们,就在世界的尽头,无数次呼唤自己孩子的归来。尽管,不知道,是否,他们能够接收到信号。在舞台上,母亲们哽咽地诉说,那一声声的呼唤,来自于心中永远不变的爱!
她们不再孤单,“天使”降临人间!孩子们的回家,成为我们一起的守候和挂念!
  Ave Maria!孩子们一定会听到母亲的呼唤,他们,一定,正在回家的路上!

奇迹
  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奇迹”的时代,“奇迹”成为一个无所不在的名词,频频出现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统计报告、报刊杂志、领导讲话、年终汇报、体育赛场、经济趋势、甚至于电子竞技场、人祸现场和许许多多圆满成功团结胜利的大会。于是,我们开始对着“奇迹”麻木,我们开始对着“奇迹”摇头,我们开始对着“奇迹”发出戏虐的大笑。最后,我们竟然开始怀疑“奇迹”,似乎,“奇迹”只是印在纸上贴在网上,以供我们发笑。
  当我们听着孩子们的歌唱,看着母亲们的流泪,忽然发现,原来,长期以来,我们一直“被奇迹”,而面对正在共同见证的一场人间奇迹,我们,却浑然不知!
    是否还记得,第一次向我们挥手时,他们的怪异和大叫?
    是否还记得,第一次对我们微笑时,他们的真挚和欢乐?
    是否还记得,第一次和我们说话时,他们的木然和紧张?
    是否还记得,第一次同我们演出时,他们的专注和投入?
  现在,他们站在舞台上,在许多许多人的注视和祝福之中,用自己的歌声,唱出他们对于母亲的爱!那一刻,孩子们、母亲们,一起在舞台上,展现出真正的奇迹!
  那是人间最美丽的母爱,编织出的细水长流,汇成人间伟大的奇迹,闪耀着来自天堂的温暖,流入我们的心中!

【注】:标题“劬劳棘薪”出典于“棘心夭夭,母氏劬劳”(诗经·邶风·凯风),原文可以译为“小树苗实在是太柔弱了,母亲在一旁勤劳,盼望他长大。”此处借用典故,表达自闭症患儿的母亲为孩子们的付出,太多太多!

(中提 黄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