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日记

  我从10岁开始参加学生交响乐团到现在一共参加过4个交响乐团,15年中有将近一半时间在曹先生的棒下演奏。包括在上海交大交响乐团的5年,以及在城市交响乐团的1年半。从音乐修养的提高、乐队经验的积累等各方面来说,都是在曹先生棒下收获最多。
  去年4月因为被派到美国辛辛那提儿童医院进行学术交流,暂时离开了城市交响乐团。幸运的是,我所在的辛辛那提大学也有一个业余交响乐团,而且性质和城市交响乐团非常相似,欢迎所有的在校非音乐专业学生、毕业生、教职员工甚至社区里的居民自愿参加。我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加入了那个集体,就很自然地体会到了我们城交的外国朋友们的感受:在异国他乡让乐器睡大觉有多么惆怅,而终于找到组织又有多么欣喜。当我第一次在辛辛那提大学音乐学院的排练厅里和满屋金发碧眼的朋友们一起演奏普契尼歌剧《波西米亚人》选段的时候,我觉得我的生命重新开始了一般。
  因为弦乐声部相对薄弱,我很快带领起了整个第二小提琴声部,并且结交了几位挚友,甚至和朋友们组织了这个乐团有史以来第一个弦乐四重奏组,演出也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但是这个乐团失衡的编制,相对较差的整体水平让我时时想念起我们的城交。
  短暂的交流结束后回到祖国,我很快又回到了这个大家庭,第一次来到我们新的排练厅——上海市少年宫新楼10楼。对我来说这个地方有着非凡的意义,因为我10岁的时候正是在这里参加当时的上海市中学生交响乐团(后改名为上海东方小伙伴艺术团管弦乐团),在新楼对面那幢漂亮的欧式建筑里度过了数百个周日的上午。重归故里,感慨万千。 当我还沉浸在故友重逢的喜悦中,排练很紧凑地开始了。然而当一首作品结束时,排练厅的灯突然暗了。不知所以的我和周围的同伴们都感到很惊讶,曹先生也说:“怎么啦,排练厅停电了?”一片交头接耳声中,韦娜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钢琴前弹出了巴赫贝尔《卡农》的通奏低音。三把小提琴依次进入,清澈的旋律在黑暗中听来别有一番情调。琴声渐轻而褪去后,交大毕业生代表、退休老同志代表、荷兰朋友代表、日本朋友代表、交大在读学生代表和南模在读学生代表等依次点燃蜡烛起身向曹先生致新春祝词。微微跳动的烛光伴着真挚的话语好像点亮了排练厅一般。随后,灯光重新亮起,交大交响乐团前任团长张磊代表大家给曹先生送上了礼物和团员们在贺卡上写下的心声。曹先生被这份意外的温馨礼物感动了,一脸笑容显得分外有朝气。我和其他朋友一样,被深深地打动了。
  这样一个简单的仪式之所以感人,因为无论代表们所说的,还是贺卡上所写的,都是聚在曹先生棒下的朋友们对他真挚的感谢。曹先生以80多的高龄,仍然不遗余力地同他的女儿以及其他一些热心的朋友一起,为各行各业甚至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们创造了这么融洽的一个环境来共同享受再创造音乐的乐趣,为城市增添艺术内涵,并不求什么回报。不说这样的精神多么伟大,但是很美丽,真实,感人至深!
  离开城交将近一年后归来,曹先生仍然活力迸发青春常驻。当他挥起指挥棒的时候就像个孩子那样活力四射。衷心祝愿曹先生能够指挥到一百岁!